李泉接过郭民递过来的、洗得干干净净的一小碗葡萄,说道,“姑父说得在理。大账要算,这小账,这心账,也得算。”
李乐点点头,望向远处,孩子们又追着狗跑向了果园深处,笑声像风铃,洒在葡萄架和苹果树之间。
路要修,钱可以投,但怎么投,投多少,为何而投,这笔账,确实得好好算。既要算清三十年现金流折现的冰冷数字,也要算进这片黄土地上的期盼与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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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刚说完,李枋呼哧呼哧跑了过来要水喝,小脸跑得红扑扑,额发被汗水打湿,黏在脑门上,衣领也蹭歪了。
李泉把李枋拉到自己跟前,拧开水杯给喂了几口,李枋刚要跑,又给拽回来,“跑啥,这一身汗。”
说着,淘了条毛巾给娃擦汗,李枋扭着脖子躲,嘴里嘟囔着“凉”,被李泉捏着后脑勺固定住,三两下把那张花猫脸擦干净,又给理了理卷上去的衣领,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叶子,“去吧”。那神态,寻常得紧,就是一个当爹的,在午后日头底下,照管自家皮猴子。
李乐看着这一幕,忽然想起郭铿前些日子在燕京茶馆里说的那番话。当时听着,心里咯噔一下,后来忙起来,也就撂下了。
郭铿说的,十有八九是有影子才往他跟前递。可眼前,李泉蹲在那儿,逆着光,额角渗出细汗,衬衣领子软塌塌地贴在脖子上,透着一股子揉进骨子里的实诚。可有些事情。。。。。
心中一动,李乐状似随意地问道,“对了,哥,造船厂那几个业务部门,搬去财恩广场的事儿,弄得怎么样了?还顺当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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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泉撂下毛巾,“七月初开始的,陆陆续续。搬家这事儿你知道,看着简单,真动起来千头万绪。文件、档案、那些年积攒下来的资料,都得分类打包,有些还要做备份。加上员工安置,新招人的招聘面试培训,还有两边业务的衔接,七七八八的杂事,估计得到九月份才能全部理顺,安稳下来。”
他点上烟,吸了一口,吐出的烟雾被风吹散。
李乐点点头,“办公室够用不?别挤得转不开身。”
“现在看还成,工位、小会议室都够。”李泉回道,“不过王总前阵子跟我聊,他们那边在搞组织架构调整。长远打算,是想把市场、运营、研发这些非制造部门,逐步都迁到沪海来。”
“通州那边,以后就专注做生产基地。这叫……哦,产研分离。沪海这边信息、人才、资源集中,好开展业务。真要到那一步,现在那几层楼,估计就捉襟见肘了。”
李乐听了,倒是认真想了想,“那是后话了。看他们造船厂的业绩吧。业绩冲上去,真有必要,将来在沪海单独置办一栋楼,或者找地方新建,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那还不如把财恩广场整体买下来算了,”李泉半开玩笑地说,“楼盖楼,那得多少钱。那地方位置不错,交通也方便,长远看,是能升值的。””
李乐笑到,“你这怎么惦记上宗桑的产业了?不过,也行,这个重任就交给长乐高速了。”
“行啊,”李泉应得干脆,眼里有着老陕人对实在东西的执拗,“那我就努努力。自己的窝,住着踏实。租人家的,终归是给别人还贷。”
话题似乎就要转到别处。李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闲篇,“对了,听说那个易小芹……拿到收购款后,冯阿大原来那摊子商贸公司没关?她还接着在做?”
他问得轻描淡写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李泉脸上。
李泉正弯腰从盆里又拿起一串葡萄,闻言,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,很自然地点点头,神色坦荡,“嗯,做着呢。当时咱们都猜,她会不会拿了钱,带着孩子远走高飞,换个清静地方生活。毕竟那段时间,她一个人撑着,也够难的。没想人倒是个有主意的。”
“有了那笔钱,还了外债,又把冯阿大原来在脚盆那边的关系重新拢了拢,现在专门做药妆、面膜、小彩妆,什么……豆乳啊,薏仁水啊,还有什么安耐晒、索菲娜,乱七八糟的名儿。说是国内女孩子现在兴这个,好多都找代购。她有门路,能从脚盆拿到稳定的货源,又是正规渠道进来,比那些水货稳当多了。”
“不是,哥,你怎么这么清楚?”
李泉弹了弹烟灰,“这不是折娜娜负责的驿云和24π便利店那边,一直想丰富品类,搞差异化么?化妆品、护肤品这块,高端的没法做,在做的都是大路货,跟别的便利店拉不开差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