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乐没接话,只是嘿嘿笑。那笑容里没有平日的促狭,没有惯常的机锋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归巢般的踏实。
“现在儿女双全,又把人生大事办了。以后,一定要相亲相爱,把日子过好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几人站到背景板前,李乐和大小姐站在丁亮两侧,老李也凑过来,站在李乐旁边。又是一声“咔嚓”,留下瞬间
“到丁师父,一会儿我带俩娃去给您敬酒。”
丁亮没立刻接话。他站在那“花好月圆”的巨大画幅前,嘴角那点笑意深了些,掺进几分别的味道。
“怎么,还想从娃娃抓起?”
李乐咧嘴,“那感情好。”
丁亮没应这茬。他垂眼,似乎掂量了片刻,才说道,“这才多大。骨头都没长硬实呢,急什么。再等等,不迟。还有这事。。。。。得,问问你爸。”
丁亮不再多说,又冲大小姐和善地笑了笑,便由老李引着,往宴会厅里面走去。
“滴,丁师父,里面走,今天老几位都在,一会儿。。。。。。”
门外热闹继续,背景板前的一波又一波。
拍立得相纸换了一盒又一盒,李乐和大小姐像是两座微笑的灯塔,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祝福与合影的“冲刷”。
而早已入了座、被引到各张圆桌旁的宾客们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而几个包间里,早已是另一番光景。
服务生穿梭着倒上热茶,摆上瓜子、花生、喜糖。相识的、不相识的,借着这场合,很快便熟络起来,嗑着瓜子,喝着茶,天南海北地聊,话题的中心,自然离不开今天这场婚礼,离不开老李家。
“诶,你说,老李现在这位置,也不算低了吧?怎么瞧着,这才……我数数,一二三……连那边算上,也就九桌?比他级别低的,家里办事,那排场……”靠窗一桌,一个穿着短袖衬衫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,捏着瓜子,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道,眼神里带着点探究。
旁边那位慢悠悠啜了口茶,笑道: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人回麟州老家祖宅办典礼,那才是正席。这儿,就是请请长安这边的同事朋友,街坊邻居,意思到了就行,讲究个低调。”
“哦,这么回事。”这人恍然,随即又压低声音,“不过,我刚去那边上礼,看见只收两百,多了的,当场就退回来,一点不含糊,这啥讲究?”
“人这叫懂规矩。你以为都跟有些人似的,屁大点帽檐儿,娃娃结个婚,恨不得摆上百十桌,那叫结婚?那叫借机敛财!吃相难看。人家不缺这个,人家要的是这份清净,这份体面。”
另一人插嘴道,“人家也不缺这个。没听说么,新娘子家里,那是国外的大老板。”
“我刚才在迎宾区那边,听几个女的说,那几个伴娘穿的行头。。。。。。”这人压低声音,却忍不住嘴角那点卖弄的笑,比了个数字,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,又迅速分开,像在掐算一道复杂的算术题。
“好家伙,这么贵?”有人咂舌,“那新娘子家比咱们北边那些煤老板还厉害?”
“应该不差。”那位笃定道。
话题也有的在伴手礼上。
“诶,这回礼看了么?包装挺讲究。”一人拿起自己桌上的盒子,掂了掂,不重。
“还没呢,能有啥?无非就是点糖啊烟啊的,包装好看点罢了。”另一人不太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