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空洞的口号,就是一个过了大半辈子的男人,把自己在婚姻这座“庙”里参悟出的、带着烟火气的道理,平平实实地摊开。
这里面有妥协,有无奈,有对人性弱点的洞察,但更底层的,是一种“认了”之后的担当,和“懂了”之后的珍惜。
“爸,”李乐放下杯子,很认真地看着父亲,“您这些话,我记下了。”
李晋乔摆摆手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洒脱的神气,“记下顶屁用,得往心里去,过日子的时候用得上才行。行了,吃差不多了,结账走人。明天还得早起,一堆事儿呢。”
他扬声叫伙计结账。伙计拿着油腻的单子过来,老李指了指李乐,李乐嘀咕着,“你刚还说不计较,这会儿。。。。。”
“废话,我是恁爹!你这抠搜样跟谁学的是,老李家没这样的人啊。”
“噫~~~~”
李乐乖乖付了钱,父子俩起身,塑料凳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。
走出小巷,灯火依旧,但车流已稀。
爷俩沿着人行道,慢慢朝停车的地方溜达。谁也没再提工作,没提调动,没提那些悬而未决的大事。
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婚礼的细节,说着笙儿和椽儿这两天的趣事,说着家里那些琐碎而温暖的准备。
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,缩短,又拉长。一高一矮,一沉稳一跳脱,并排走在2006年夏末的燕京街头。
远处,为奥运而新立的巨大广告牌在夜色中闪着光,“同一个世界,同一个梦想”的字样清晰可见。
更远处,那些古老的胡同、新起的高楼,都沉默在渐深的夜色里,包容着无数个像他们一样平凡又不平凡的夜晚,和那些在夜风中被轻轻诉说、又重重落在心上的,关于生活、关于婚姻、关于如何在这纷扰人间携手走下去的,朴素箴言。
车子发动,驶向回家的路。车窗开着,灌进来的风已带了凉意。李晋乔似乎有些累了,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。李乐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,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父亲的那些话。
形式就是内容。婚姻是合伙开公司,得清楚愿景。别想改造对方。别当看守和犯人……
这些话语,像一颗颗石子,投入他原本因为忙碌和“走流程”心态而有些轻飘的心湖,荡开一圈圈沉静的涟漪。
他忽然对过些天的那个仪式,生出了一丝不同于以往的郑重。
车子拐进胡同,停在家门口。院门虚掩着,里面还透出温暖的灯光。李晋乔睁开眼,深吸了一口气,推门下车。
“哟,到了?”他说。
“嗯,到了。”李乐锁好车,跟上老李的脚步。
院子里,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着叶子,沙沙作响,像是无声的等候。
然后,“额俩乖乖大孙儿呐,你们的爷爷回来啦~~快来看,爷爷给你们带什么好玩儿的了~~~”
“李晋乔,大半夜的,孩子都睡了,你是要疯啊!!”
“诶诶诶,佛佛佛,别,别,别掐~~~妈~~~”
“别喊我,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