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姐眼睛弯弯的,也小声回:“我信你能把它忽悠下来。”
“咔嚓”,田有米按下快门,看着取景器里两人相视而笑、眼波流转的瞬间,满意地点头。
“李乐,你走前面,沿着这条小路,慢点走,不用回头看……富贞,你隔着他五六步的距离,跟着,对,手里,随便干什么都好……”
竹影婆娑,光影斑驳,明明灭灭。四周是竹叶特有的清苦香气,和风过竹梢的沙沙声,和他们脚下踩碎枯叶的细微脆响。
李乐依言走在前面,听着身后那熟悉的、轻盈的脚步声,嗅着风中传来的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与竹林清气混合的味道。
大小姐跟在后面,起初还记着田有米的指令,指尖拂过路边一丛蕨类植物毛茸茸的叶片。但目光,却不自觉地被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所吸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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肩部被透过竹叶的光斑打出柔和的光晕,随着步伐微微耸动。她忽然想起他抱怨恐高时,那强作镇定又隐隐发怵的模样,嘴角忍不住弯起。
就在这时,李乐似有所感,脚步微顿,侧过半边脸,回眸望来。
那一瞬,阳光恰好穿过竹叶的缝隙,在他侧脸投下一道清晰而柔和的光边,将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勾勒得格外分明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刻意营造的深情,只有看到她时,自然而然流淌出的、混杂着询问与默契的温和笑意。
大小姐猝不及防地对上这目光,心尖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,那抹原本因回忆而生的笑意还凝在嘴角,眼里却已漾开一层更柔软、更真切的光晕。
没有躲闪,反而微微偏了偏头,迎着他的目光,让那笑意在眼底彻底化开,像竹叶上的露珠,颤巍巍地折射着晨曦。
“咔嚓!”
田有米不知何时已迂回到侧面一个稍高的土坡上,手中的徕卡快门声轻快得像一声赞叹。
她看着取景器里定格的画面:男子回眸的瞬间光影,女子抬眼含笑的自然回应,竹径幽深,光影如诗,所有元素恰到好处地凝结,没有摆拍的痕迹,只有一段流动时光中被悄然截取的真挚切片。
“噫。。。。。美滴狠!”田有米低声道,迅速调整参数,又抓拍了几张两人相视一笑后,李乐转回头继续前行,大小姐低头抿嘴、脚步轻快地跟上的连续画面。
拍摄在一种近乎漫游的状态中进行。田有米像个贪婪的采风者,被山间变幻的光影和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松弛互动所吸引。沉默地跟着,像山间一道安静的影子。
只有当光影恰好,当两人的姿态、神情、互动,自然流露出某种动人的意味时,她才迅速举起相机,捕捉下那一刻。
可能是李乐伸手为大小姐拂开垂到眼前的竹枝,可能是两人在古旧的石拱桥边稍驻,只看远山,可能是大小姐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微微踉跄、被李乐一把扶住腰时瞬间的依靠,也可能是路过一处山民废弃的、爬满藤蔓的石屋时,李乐靠在斑驳的木门边,大小姐则坐在门槛外的石墩上,随意地说着话,远远地用长焦镜头捕捉那些细微的表情和手势。
李乐起初那点“被迫营业”的无奈,早已烟消云散。山风清凉,景色宜人,身边是挚爱之人,摄影师又是极懂抓取神韵的田有米,整个过程竟比预想中轻松愉快得多。
大小姐更是沉浸其中。只感受光影、微风,和身边人手掌的温度。在李乐那些插科打诨里,她时常忍俊不禁,那些笑容,格外生动鲜活,都被田有米收录进镜头。
其他的几个助理则背着器材,提着杂物,偶尔根据田有米简短的指令,调整一下反光板的角度。
而“买口锅”,左手矿泉水,右手驱蚊液,不断地在田有米身边伺候着,让李乐对老郭家出了这么个“玩意儿”感到悲哀。
就这么走走停停,拍拍照,看看景,倒真不像是来完成一项“任务”,更像是呼朋引伴、携家带口的一次山野漫游。
阳光渐渐升高,温度也上来了,但走在山林的浓荫里,并不觉得燥热,反而有种沁人的凉爽。
不知不觉,一行人沿着明显是近年才铺设的、仿木质的栈道缓缓下行,栈道顺着山势蜿蜒,一侧是陡峭的山壁,爬满青苔和蕨类,另一侧则是逐渐开阔的山谷视野。
当最后一道弯转过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片广阔而平缓的谷地,如同被群山温柔环抱的掌心,蓦然呈现在众人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