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贝马斯。”
“哈,哈贝马斯?”随即,马主任身体前倾,声音都拔高了一度,“尤尔根·哈贝马斯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李乐点头。
马主任“蹭”地一下往后一靠,双手撑在桌面上,眼睛盯着李乐,镜片后的目光灼灼发亮,“你答应了没有?”
“答应了,那边也同意了,就是这讲座。。。。。。想先听听系里的意见。”李乐笑道。
“这还用想?!”马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这是大好事,绝佳的机会!哈贝马斯啊!当代黑格尔,工业革命以后最伟大的哲学家之一啊。”
“请!必须请!无论如何,必须把他请到咱们燕大来!”
马主任此刻满脸红光,说话也慷慨起来,“这样,我马上联系哲学系、马院那边,几家一起,以最快的速度,搞一份最正式、最有分量的联合邀请函出来。”
“你这边,务必把这条线牵住,争取把他请到咱们燕大来!至少做一场高规格的演讲或者座谈!绝不能让隔壁,还有其他那些虎视眈眈的学校抢了先!需要系里、学校提供什么支持,你尽管提!”
刚才为家具经费发愁的郁气一扫而空,仿佛已经看到哈贝马斯在燕大讲台上侃侃而谈、社系门庭若市的景象。
“李乐啊李乐,你小子,真能给我搞出点惊喜来,哈贝马斯…嘿,能把这位请到咱们这儿来做讲座,哪怕就一小时,就能把其他院校的社系专业压住五年,你小子,必须记大功一件。”
看着马主任因为一个学术大咖可能的到访而瞬间容光焕发的脸,李乐心下有些感慨,那些经费的窘迫、家具的陈旧,在触及学术理想核心的光芒时,似乎都可以暂时退避。
他点点头,“主任放心,学生一定尽力,把咱们的诚意和优势传达过去。”
“好!”马主任起身用力拍了拍李乐的肩膀“抓紧办!需要我出面协调学校高层,随时说话!”
“这可是提升咱们学科影响力、彰显燕大人文学术实力的绝佳机会,说不定校领导一高兴,咱们换家具的经费就批了呢!”
听到马主任已经开始把哈贝马斯和办公家具的美好未来联系起来,不由得哑然失笑。
又交代了几句细节,李乐见马主任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打电话摇人了,便起身告辞。
“主任,您先忙。这边和对方保持沟通,有进展随时向您汇报。系里和学校这边的联合邀请,就劳您多费心。”
“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马主任拍着胸脯,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斗志,仿佛年轻了十岁,“你赶紧去忙你的,对了,惠庆老师那边你得送去吧?”
李乐点点头,拎起自己的包,“那我去了,他在那间屋?”
“他这两天好像没过来,在家赶篇稿子呢。你去家属院找他吧,应该在家。”
“得嘞,那我直接去他家。主任您忙。”
李乐走出临时办公室,楼道里新刷的墙壁白得晃眼,乳胶漆的味道依旧浓烈。
身后传来马主任已经开始拨电话的、略带急切的声音。他摇摇头,笑了笑,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。
走到车棚,推出那辆二八大杠,腿一跨,骑了上去。车轮碾过树荫,朝着家属院儿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