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德曼则微笑着,目光在李乐和麦昆之间流转,仿佛在欣赏一幅更生动的思想对话图景。
“河床的意义……”她喃喃重复,“李先生,您有一种将沉重之物轻盈化的天赋。这很宝贵。”
回过神的麦昆神色有些复杂的看向两人,“你们……坐在这儿,看我这些用真金白银和石头搞出来的瞬间,是不是觉得挺可笑?一场昂贵的、自欺欺人的游戏?”
“游戏未必可笑,”李乐看向T台入口,那里,超模卡门·凯丝正缓缓走出,一身流金般的长裙,颈间那颗重逾六十克拉的浓彩黄钻,在最后一缕天光与强烈射灯的聚焦下,迸发出犹如小型太阳般夺目的金色火焰。
“自欺欺人,是人类为数不多的、温柔的发明之一。用矿石的永恒,对抗肉身的速朽;用设计的瞬间,铭记情感的波动。明知是徒劳,依然全力以赴,这本身……就挺悲壮,也挺带劲的。”
“就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上山。石头终究会滚落,但推石头的姿态,本身就成了意义。”
麦昆低声骂了句脏话,然后说道,“Fuck,你这话……比我那心理医生说的中听。”
音乐蓄势,灯光变幻。
不远处的媒体区,一名《Vogue》的摄影师,原本在捕捉T台上的卡门·凯丝,镜头微转,无意中框进了侧方阴影里的这一幕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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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历山大·麦昆,侧脸线条紧绷,眼神桀骜中带着思索,妮可·基德曼,手肘枕着膝盖,前倾着身子,隔着麦昆,侧脸在阴影与光晕中完美如古典雕塑,眼神专注的看着翘着二郎腿,歪着脑袋,嘴角似乎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,目光清亮,正看向T台的李乐。
三个人,形成一个稳定而充满张力的三角构图。前景是模糊的、流光溢彩的走秀现场,背景是幽暗的树影。
一种奇特的和谐与对比,思索、探寻、疏离,同时存在于这一个瞬间,被镜头悄然定格。
摄影师下意识按下了快门。他并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具体价值,只是职业本能觉得这个画面有种难以言喻的故事感。
T台上,卡门·凯丝走到了最前端,定格,转身。那颗巨大的黄钻在她锁骨间灼灼燃烧,仿佛要将最后一缕天光也吸纳进去。
掌声,迟疑了一瞬,随即如同积蓄已久的浪潮,轰然响起,席卷了整个露台。
麦昆在一片喧嚷中站起身,拍了拍李乐的肩膀,没说什么,转身,低着头,快步朝着后台方向走去,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。
基德曼也优雅起身,对李乐微微一笑。这时,她才发现,往日里自己傲人的身高,今天即便穿上了高跟鞋,依旧需要微微抬头才能看到这人的眼睛,先是讶然,随后才探过身,翘起脚尖,一只手撑着李乐的胸口,来了个贴面礼,“很愉快的交谈,李先生。您的视角……很独特。代我向李小姐问好,她的品牌,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“谢谢,基德曼女士。您的解读,为这些石头增添了另一重光辉。”
李乐倒是不怵,大大方方在这白的都发亮的基德曼的耳边蹭了蹭,一股子柠檬的酸甜香气合着茉莉与木香起萦绕鼻尖,希思黎缘月,倒是挺搭,就是吧,你那手,摸了就摸了,别挠啊。
基德曼点点头,像一尾银色的鱼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重新开始流动的、喧闹的人潮之中。
李乐在周围的掌声、交谈声、香槟开启的砰砰声中,望着T台上空荡荡的、还残留着光影痕迹的玻璃通道,又瞥了一眼麦昆消失的方向,心说,这人,没有马圣强大的自洽能力和臭不要脸,很危险啊。
正琢磨着,身后响起一个熟悉且雀跃的声音,“李,进来我就在找你,找了半天,你怎么躲到这儿了?”
李乐扭头,看到来人,笑道,“怎么,我还得在头上装一个发光的箭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