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留春将信将疑,看向君梨,“……他做的?”
这个皮厚的人啊!君梨抿唇一笑,“他剥了辣椒的籽,揉了腊梅的花,取其谐音,千椒百梅。”
啊?说的什么?宋留春不懂,又把目光移向方氏。
方氏是懂烹饪的,听了君梨的话,再静静打量眼前莲花,解释道:“夫君请看,这朵花原本质地纯白,因上面淋了金黄的汤汁愈发显得娇嫩光滑。我猜这汤汁应该是辣的,用油提炼了辣椒籽,再配以梅花花瓣的汁液,如此这般,既融合了梅花的清香,也不致椒油太盛而掩盖了食材本身的滋味。”
“哦……”宋留春恍然大悟,转瞬又道,“那这朵花是用什么做出来的?”
如今是腊月的天气,百花凋零,看这莲花不像是萝卜雕刻而成,他又有了疑问。
方氏回道:“食材是豆腐吧。”
还真是识货,确实是她用豆腐切出的百褶莲花。君梨当即赞道:“嫂嫂好眼力!”
哼,雕虫小技尔!方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嘴上回道:“弟妹刀工了得,嫂嫂我自叹不如。”
“哪里哪里,嫂嫂操持家务实是辛苦,自然没有时间琢磨这些微末伎俩。”
你也知道是微末伎俩,也就哄哄我的夫君罢了。她暗暗撇嘴。
“哎呀呀!”宋留春插话进来,“君梨,你这手艺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!”
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方氏一下子就想到了袁熙,怒气噌噌的往上蹿。可到底才与他和好,不便发作,只能强压着脾气继续陪笑。
且看你装模作样!君梨目光徐徐,笑容绽放,“大哥,别光顾着说话,先尝尝我给你做的笋子烧肉,还别说,这次大哥从赤海带回来的冬笋着实是好。”
冬笋?赤海!方氏听的又是一震,把目光转向君梨手中的筷子,然后随着那个筷子跟到了宋留春的碗里,又从他碗里追到了他的唇边,随即就是津津有味的咀嚼了。
真是迫不及待啊,赤海的冬笋不就是普通的竹笋吗?当年三天两头跑去人家蹭饭,别以为她不知道。回京城了还时常念叨那个女人的手艺,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,她那么好当年怎么不娶她?
“嗯,君梨!”宋留春吃罢连连感慨,“你绝对……绝对是得了你母亲的真传,若让我闭着眼睛不闻不问,只是品尝,我以为是她做的呢。”
“是吗?”君梨留意着方氏的神色,又添了把火,“大哥还记得一种糕点吗?是我娘最喜欢吃的。”
“记得,当然记得,是苏梨糕!”
“对啊,这次我也做了一些……红烛,”她转头朝身后说道,“去灶上看看,我那些糕点蒸好了没有?”
“哎,奴婢就去。”
红烛出门的时候,方氏的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火光。
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旁若无人的谈论一个死人的吃食、手艺,当她是什么?
她还没死呢,就由着人作贱吗?
没这么便宜的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