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也好。”他低低的道。
方氏念着自家兄弟的事,感觉一刻都耽误不得,站起来道:“走,咱们回城。”
宋兰舟觉得有必要再跟她交代一下,伸手阻道:“娘,大舅舅的伤不算什么,静养数月即可,但是小舅舅……他……您要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“怎么了?”方氏心里一紧,手断了都不算什么,那多大的伤需要心理准备,是……救不过来了吗?
宋兰舟这才将方之义最要紧的伤说了,最后补充一句,“十有八九是废了,大舅舅还蒙在鼓里。”
“!!!”方氏大撼,几乎晕厥,随后一个劲的念叨那怎么办。他这个弟弟子嗣单薄,膝下只有一双女儿,至今还没个儿子,所以除了正妻还娶了六房姨娘,外面另有不少相好,一度扬言谁要能给他生出儿子他就抬做姨娘。可是现在……
宋兰舟同样忧心,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舅舅,他们宋家把人打成了残废,怎么也逃不掉的。但是看母亲那般神情,他只能故作轻松道:“所幸二舅母与他一向不睦,时常跑回娘家,只要安抚了两位舅舅,我想这件事应该能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
方氏顾不得心疼自己弟弟,叹息道:“再不睦也是夫妻,你小舅舅若真伤成那样,人家岂能够轻饶?而且真到了那一步恐怕那个家也要散了,原是有家有业的一个人,瞬间万事皆空,他能与你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?兰舟,赶紧写信叫你爹回来,这事闹大了,咱们娘俩兜不住。”
“好,我知道。”宋兰舟扶住她,“娘,那我们赶紧回城找几个有名的大夫,兴许还有一线生机,然后赔礼道歉。”
“这肯定要的,说到赔礼道歉,除非他也去。”方氏心里恨的不行,连“小叔叔”这三个字也不愿意说了。
宋兰舟脸上一僵,刚才他离去之时话说的明白,没事不要找他。人是他伤的,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出面。
方氏也就这么一说,宋念卿什么德性她是见识过的,所以很快又恨恨的道:“都是你爹埋的祸根!自己回不来也就算了,干嘛派他回家,不知道他不着调吗?若是怕家里没人主持,不还有你两个舅舅吗?说来说去都是你爹糊涂!”
宋兰舟道:“抱怨已无用,娘,走吧,赶紧回城,寻名医,备礼。”
方氏点头,刚要出门忽然想起了君梨那档子事,骂道:“都是那个丧门星害的,要不是她你小舅舅能那样吗?他都是为了你才招惹她的,最后把自己伤成这样!”
宋兰舟何尝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,只是怪他没有听自己的话,擅自行动。可是这当口有些话又不好跟母亲明说。
偏偏方氏不放过他,“兰舟,今日种种你也看到了,即便她没有与世子偷情,无风不起浪也是个狐媚的主。我们本是好好的清白人家,就因为她要臭名远扬了,这样的女子是断不能嫁进我宋家的。”
“娘,您让我想想好吗?”他敷衍道。
“你还要想?”
“走了,事不宜迟,我们赶紧回城。”
方氏抹着眼泪,想到自己两个兄弟,尤其是弟弟方之义,只觉命苦。
宋兰舟搂着她,心中暗暗发狠:下次做事一定要干净利落,绝不能再留生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