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如玉不语,走到床前,轻搭在她腕脉上。
脉息虚浮急促,胎气不稳滞涩。
她收回手,语重心长道:“你的身子本就亏空,腹中还有孩儿,这般过度伤心,只会耗损气血,扰了胎气,于你于孩儿,都不好。”
吴氏的眼眶又倏地红了,抬手用袖口拭了拭泪,声音哽咽。
“姑娘的话,我都懂,只是心里的难过,压不住,一想到他,就觉得心口堵得慌,喘不过气。”
颜如玉的目光落向吴氏手边的矮几,那里摆着半幅男式腰带,青布为底,边角绣了半朵兰草,针脚细密,看得出来绣制时的用心。
银针还斜插在布面,几缕彩线散在旁侧,布角沾着淡淡泪渍。
吴氏轻轻抚上那腰带,指尖微颤,眼泪又滚落下来,哭道:“这是我给我丈夫做的。
本是给他的生辰礼,他的生辰就在下月,我想着赶在那日绣好,亲手系在他腰间,却没想到……他都没能等到我做完。”
话落,她捂着脸低低啜泣。
婆子站在一旁,也红了眼眶,轻拍她的背,小声劝着:“别哭了,哭坏身子,姑爷在地下也不安心。”
颜如玉不语,只垂眸看着那半幅腰带,心里思忖。
吴氏先前虽悲恸,却还能自持,饮膳服药都还听劝,今日突然这般失态,哭昏数次,又拿出未绣完的生辰礼,定不只是触物伤情这般简单,背后定然还有别的缘由。
她转身从桌边端过一杯温茶,杯沿触到吴氏的手,轻声道:“喝点热茶,顺顺气。”
吴氏抬手接过,啜了两口,哭声渐歇。
颜如玉见她情绪稍稳,开口问:“发生何事?”
吴氏唇瓣紧抿,眼眶又开始泛红,泪珠眼看又要落下来。
婆子见状,赶紧拉着吴氏的手,急声道:“铭儿,快别哭了,小心伤着身子。
你有什么话,就和姑娘说,她们都是好人,定会帮你的,别把话都憋在心里,憋坏自己。”
吴氏抬眼,泪眼朦胧地看向颜如玉,目光里有几分急切的希冀。
颜如玉微微点头:“但说无妨。”
吴氏吸了吸鼻子,轻声问:“姑娘,你……你是否相信,这世上有冤魂?”
颜如玉的眸光微凝,眼睛轻轻眯起: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