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离开窑洞荒村后,沿着黄土台塬继续北上。
日头偏西时,老于坐在前车副驾驶,忽然抬手指向远处:“沈队,前头有车。”
台塬上视野开阔,几道烟柱早早露了出来。
车轮卷起的黄尘贴着地面向两侧散开,后方还有几股灶烟没散干净,直直升上天。
引擎声和金属碰撞声隔着老远传来,几面黑色长幡在尘里翻动。
那支队伍刚离开临时停靠地,几十辆改装车排成数列,车身全覆着铁皮,前端焊着尖锐撞角,黑色涂装上画着白色山羊纹。
几辆篷布货车夹在队列中间,车厢一路颠簸,里面不时传出哭声和拍打声。
黑袍教众列队跟在车旁,袍子胸前绣着山羊纹样。
几个教众手里拖着诡异材料制成的粗绳,绳索另一头探进囚车里,显然正捆着里面的人。
车队最前方,一名佝偻老者拄着白骨杖,站在头车旁。
他抬起脸,隔着远处扬起的尘土望向黎明车队。
老于眯眼看了半天,喉咙里挤出一句:“这年头能摆出这种排场的,商队可没这副样子,八成是吃人的。”
沈夜盯着车身上的山羊纹,话音落得很轻:“居然是老熟人,今天运气不错。”
桐岭县那一战,他斩了三长老,毁了教会据点。
后来,他还亲手杀了追踪车队的眼睛。
这笔仇早结死了。
沈夜抬手示意车队减速,夜煞停在路中间,后方一百五十多人的车队陆续停下。
车门打开,司雨凝、青鸾和林婉秋陆续下车,其他序列者也在各自车旁站稳。
囚车里哭喊声更清楚了。
有人拍着篷布,哑着嗓子喊救命。
黑袍教众抬手扯了扯绳子,哭声很快变成压抑的呜咽。
沈夜的目光落到那个白骨杖老者身上。对面也认出了他。
……
六长老在教会里负责带队和押运,沿途抓来的祭品都要经他的手。
他看清夜煞车前那道身影时,眼皮轻轻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