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最开阔的一段,太阳升高了些。
沈夜摊开地图对了对,省界线已经快到页面最北角。
“前头那块牌子。”安宁朝路边努了努嘴。
旧路牌立在弯道外侧,漆皮剥了一块,除了“西京”两个字还看得清外,牌子底下另有一行更旧的字,经历了风吹日晒后,早被磨没了。
“西京?”司雨凝很快发出疑惑,“这不是陕省吗?”
“两者是一个地方。”贺云平从后车的通讯里接进来,“老辈人更喜欢称这里为西京省。”
“西京省……”安宁念了一遍,“我在旧地图上也见过这个名。”
“旧时代早已成为过去,还是按新地图的陕省叫吧。”沈夜把地图折好,收进须弥戒。
车队驶过省界牌,最后几缕白雾挂在身后那道山谷里,没有跟过来。
车窗外的风换了味道,干的,带着土腥气。
车厢里那股闷热慢慢退下去,剩下一层干晒的暖意。
沈夜摇下车窗,手肘搭在窗沿上,风贴着脸过去,有点沙。
眼前的山还没怎么变样,树木、河谷、连绵的坡地一路往北。
路边偶尔能看见被丢下的车,车身落着厚灰,轮胎早瘪了。
歇脚的时候,秦若冰伸手碰了碰车厢角落那块灰白石头,又缩回手。
“怎么?”
“这东西以前凉得很。”她说,“现在摸着是温的。”
沈夜拿起来看了看。
灰白壳上那几道旧纹没有变化,看不出什么名堂。
“先不管它。”他把石头放回角落,“眼下事多。”
安宁握着方向盘,指腹在边缘轻轻蹭了一下。
进了陕省,她心里慢慢浮起一点说不清的盼头。
在山城时她亲口说过,估计得出了山城才能摸到门槛。
如今回头看,序列六那道门槛确实离她更近了些。
集齐三百人,并带着人在七天内逃离一处生路断绝的地方,这些条件她背得滚瓜烂熟。
不过眼下人数还是个大问题,急不来。
沈夜偏头看她:“刚才还挺活跃的,怎么忽然不说话了?”
“风景一下子换了,有点不适应。”安宁笑了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