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想起了丈夫岳不群。
从前两人守着华山那一点基业,春日看花,冬日围炉。
带着一众弟子练剑,日子平淡,却也安稳。
偏偏岳不群动了那份心思,要去称雄江湖。
这才叫那莲花阁钻了空子,一步一步,走到今日这般田地。
贾瑞看了她一眼。
只淡淡道:“我若不犯人,人便会来犯我。”
宁中则轻哼一声。
“以贾大人这一身武功,若肯安安分分退出朝堂和江湖,寻个清静去处待着,难道还怕有人来犯你?”
贾瑞闻言,却没有立时作答。
他抬眼望向天边。
夕阳已沉了大半,西天只剩一抹暗红,像一道将合未合的伤口。
这方天地,他越是往上走,便越能隐隐觉出几分不同寻常。
仿佛冥冥之中,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静静的看着。
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,他至今说不清。
可他知道,即便自己真的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,也未必躲得过去。
良久,贾瑞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这世上许多事,不是躲起来,便能了结的。”
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有人的地方,便有江湖,又往哪里退?”
宁中则怔怔的咀嚼着这两句话,竟似十分有道理。
她侧过脸,细细打量了贾瑞一眼。
这年轻人比自己小着不少岁数。
但说话行事,却像个历尽沧桑的人。
那语气里的萧索,竟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难道……他也有自己的难处。
想到这里,宁中则的声音不觉柔和了几分。
“贾大人这话,倒像是另有一番深意。”
“看来……你也并非江湖上传闻的那般嗜杀成魔、全无人性。”
贾瑞淡淡一笑,并不答话。
宁中则也觉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有些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