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宋卓群没几日。
青山城便迎来了一位新知县。
新知县姓周,是个五十出头的儒士,据说是从川北某县平调过来的。
他上任头一件事便去花月街火灾的旧址走了一圈,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前,捋着花白的胡须叹了几口气。
然后吩咐衙役贴出安民告示,说县衙将拨银重修花月街,减免受灾商户半年赋税。
百姓们自然是感恩戴德,纷纷说新知县也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。
至于宋卓群,官面上的说法是调任回京另有任用,老百姓便也信了。
清风寨覆灭的真相被一纸公文封在了六扇门的档案库里,街面上无人知晓。
直到经年之后,茶余饭后仍会有人提起那位在花月街大火中身先士卒的宋县尊。
怀念他支棚施粥的仁厚、平易近人的和气,然后感慨一句:“好官呐,可惜调走了。”
秋风一日凉过一日。
转眼已是三月之后。
秋风萧瑟,草木摇落,正是秋后问斩的好时节。
刑场设在城西菜市口。
天还没亮。
四面街口便已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陈景率队布防于刑场四周,手按刀柄,目光淡然扫过人潮。
时辰一到。
监斩官一声令下,身着囚衣的死囚被狱卒从囚车上鱼贯押下,在行刑台前跪成一排。
子鼠、莽刀客、王相荀、洛从南、秦桑……
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一张张麻木的面孔。
有人瑟瑟发抖涕泪横流。
有人神情木然如行尸走肉,也有人昂着头,到死都不肯露出半分怯意。
至于商有言,尹正平给了他一个活命的机会,但也只能在六扇门的诏狱里苟活了。
等到鬼头刀高高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