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眼睛里的指甲全竖了起来。
上方传来细铜摩擦的声音。
它在拉灯。
江洛立即收住往下压的力,抬头喊奈亚,先把露在外面的两根绳截断,自己则踩住盆底,不让它再往后缩。
奈亚没有问能不能把灯换个地方存。
黑雾凝成两片薄刃,贴着灯脚划过,粗绳断开,灯罩下那片薄铜叶也跟着轻轻颤了两下。
她稳住灯座,手指托进缝里,将最后一截贴在铜沿的线挑开。
铜灯终于从那件戏衣胸前脱开。
许娘从侧门接过装灯的木箱,垫着厚毯把它放到安全的地面上,伸手合盖以前,还仔细看过那两只小人捧着的手。
“灯还是完整的,你们别再让它把东西拉回去。”
江洛听见这句话,嘴角终于翘起来。
(???)?
“听见没有呀,洛洛已经拿到了,你再多拍几下,也不能让我把东西送回去啦。”
盆底那只眼睛猛地转向她。
江洛没给它钻进别件戏服的机会,镰刃沿铜盆内侧剖入,把缝在底下的厚布连同里面跳动的肉一并挑起。
那东西比想象中小。
只有半个枕头大,外面层层包着拆不完的红线,最里面蜷着几截早已磨圆的骨指,还在用力往一起拍。
它抱住镰刀,想爬向她握柄的手。
猩红的纹路先沿刃口亮起,散开的线头被吸得贴回刀身,没能再找到旁边那些堆着的衣服。
江洛将它按进铜盆,刀锋向下一落。
干涩的掌声断在了半途。
台上那件红戏衣骤然塌下,袖口落到地面,不再伸出骨手,挤到两侧的椅子也失去力气,乱七八糟翻了一地。
江洛等了片刻,确认镰刃下没有东西继续聚拢,才从道具坑里出来。
她刚站直,奈亚便伸手捻起她头顶的一点红。
一团小绒球。
不知道是哪顶戏帽上掉下来的,正好缠在她翘起的呆毛尖上,远远看去,像特意替自己绑了一只红蝴蝶结。
奈亚看了两眼,手指悬着,忽然不急着摘了。
江洛一抬头,便看见对方眼里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