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头从货架后探过脸来,余棠已经弯腰去捡掉落的货牌,没让他看见发抖的手。
“车轮刚才卡住了,我们马上就收好。”
工头盯了两人片刻,扔过来一团旧麻绳,让他们把松掉的车轴绑紧,随后才继续往里走。
程舟接住绳子,等脚步远了,将一半绕在自己的货叉柄上,另一半递给余棠。
“待会儿你们留在同一排货架旁,谁找到路都先招呼一声,别各自往门口冲。”
余棠点头,冷汗顺着鼻尖落到地上。
门缝重新冻住,刚才卡在里面的半张硬纸变成了白色,她没再伸手去取。
程舟没有把钥匙当成唯一的路,前厅有人能正常出去,他亲眼看见过,问题是他们怎么走到那扇正门前。
工头正好又叫他送货。
这次是一个披着绒布的小木箱,里面传出细细的刮擦声,箱外贴着已售的纸签,搬起来却比看着轻得多。
他推车经过账房,听见门里一个软软的声音正在抱怨糖罐。
程舟没敢转头,只看见一截没有沾灰的黑色裙摆。
那不是玩家。
他把箱子送进提货间,皮袍男人已经等在里面,先前买下的短钩挂在腰侧,正不耐烦地让伙计快些拆封。
程舟依言退到门外。
门掩上的时候,他看见男人的影子贴在侧墙,头顶那对肩角似乎比人更早弯了下来。
随后里面响起一声闷响。
像有人被捂住了嘴,又像湿布猛地裹住硬物。
程舟握住车柄,指甲压得生疼,却没有去推门。
几息以后,门开了。
小木箱还在柜台上,皮袍男人却不见了,伙计递出另一只封好的空匣,让他照常送回后库。
他低头接匣,瞥见柜台角落搁着一把细齿短钩,钩柄上挂着刚刚切断的腰带。
账房那边又响起催促声。
江洛已经合上册子,朝贺老板伸出手。
“老板,洛洛的钱都数好了,你的针还要藏多久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