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雪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火烧火燎地疼。
萧野就那么大剌剌地杵在门口,长得周正结实,肩宽背厚,拄着拐也跟一座山似的堵着。
明明在笑,那笑却让人后脊梁骨发寒。
她再也坐不住了,屁股底下跟扎了千百根针一样,猛地站起来:“这、这时候不早了……棠棠,妈先走了。有事你随时回来,受委屈了也回来,家里……家里永远有你一口饭。”
撂下这句话,她几乎是落荒而逃,脚步声在院子里碎了一地。
门还没合严实,萧野扭头冲沈晚棠眨了眨眼:“嫂嫂。”
沈晚棠跳下炕,把手里的碗收进柜子里。“你别杵门口当门神。”
萧野纹丝不动,拐杖往地上一顿:“嫂嫂,你不会真听人家胡咧咧吧?”
沈晚棠没应声,从柜底翻出一颗奶糖,扬手朝他扔过去。“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,我去麦场。”
萧野单手接住糖,指腹在糖纸上搓了搓,嘴角的弧度挑得更高了些:“去什么麦场,不差你一个劳力。这会日头毒着呢,你那细皮嫩肉的,出去一准晒脱皮。我是来跟你说一声,我去西头借几根葡萄秧子,下午才回来。”
沈晚棠在屋里翻了一圈,寻出一个大罐头缸子,把茶壶里的凉白开倒进去,又挖了一大勺白糖搅进去,塞到他手里:“拿着,路上喝。”
萧野低头看着那杯淡黄色的甜水,眼里的笑意汪成了一滩暖融融的光。
他接过瓶子,手心烫了一下似的。“那成,我先走了。下午回。”
目送他拄着拐杖一深一浅地出了院门,沈晚棠转身要回屋缝衣裳。
林春霞不知什么时候靠在自己家门口的墙根上,脸上挂着不阴不阳的笑:“哟,沈晚棠,你可真会装正经人。”
沈晚棠脚下一顿,脸上的温色倏地收了。
“你不去上工?”
林春霞摸摸自己平坦的小腹,扬着下巴:“老五说了,萧家媳妇不是只有你会享福。我肚子里揣着娃呢,他让我好生养着,做个饭就成。”
沈晚棠懒得搭理,抬脚往屋里走。
林春霞三两步追上来,声音尖了起来:
“沈晚棠!你把东西给我交出来!别给脸不要脸!还有,昨儿大嫂在屋里哭的话我可听得真真儿的,刘翠花那个偏心眼儿的老东西,好东西全塞给你了吧?!”
“啪…”
一声脆响。
沈晚棠弯腰从地上抄起一只破鞋,抡圆了甩出去,那鞋底子稳稳当当抽在林春霞半边脸上,打得她整个人往旁边趔趄了一步,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,红得发紫。
林春霞疼得眼前发黑,气得浑身打颤,嗷一嗓子扑上来:“你个贱人还敢打我!我跟你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