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桂芳脸上的笑“啪”地碎了,眉毛一竖,嗓门陡然拔高:“妈!你就是偏心也不能偏成这个样子吧!”
她上前一步,胸口一起一伏,“咋,老三老四是你肠子里爬出来的,我家萧民就是你捡来的?”
她手指头虚虚点着沈晚棠,眼圈又红了,“我知道我没有她会说好听话,可手心手背都是肉,你不能把事做得这么绝!”
“你要是真这么偏心,我现在就去找我姑,找二爹他们去,问问这奶的东西到底该怎么分!”
她猛地转头,直直瞪着沈晚棠,“沈晚棠,我知道你能装,你也别想一个人把便宜都占了!只要有我在一天,你们就别想吃独食!”
沈晚棠靠在桌子上,不紧不慢地撩了下眼皮:“你趴我们门口鬼鬼祟祟大半天,就是为了听这个墙角?”
王桂芳梗着脖子,脸涨得紫红:“什么听墙角!我好心送菜来,谁知道你们背地里算计着藏好东西!”
她指着沈晚棠的鼻子,声音尖得能把房顶掀了,“你拍拍良心,亏心不亏心!”
刘翠花冷着脸,一字一句往外砸:“滚出去。分家了,你管不着。”
王桂芳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转身就要往外冲:“我现在就去找人!让大伙评评这个理。”
“啪——”
一个巴掌狠狠掴在她脸上,又脆又响,把她整个人打得往旁边一歪。
萧民脸色铁青地杵在门口,拳头还攥着没松开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王桂芳,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了,咱们现在就去把离婚证扯了。”
王桂芳捂着脸,眼泪“哗”地淌下来,嘴唇抖得说不出话:“你……你打我?我为了这个家连脸都不要了,你还打我……”
萧民闷闷地垂着头,不敢看刘翠花,嗓子里像卡着块石头:“妈,你别管她……我们啥都不要。”
说完一把攥住王桂芳的胳膊,连拖带拽地往外走,脚步又重又沉,像踩在自个儿心口上。
萧老头叹了口气,佝偻着背端着碗走了。
刘翠花和沈晚棠默默地收拾锅碗,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收拾完了,刘翠花拉着萧野往他屋里去。
萧野出门时,脚步顿了一下,侧头看了沈晚棠一眼。
煤油灯昏黄的光笼在她脸上,像蒙了层暖融融的薄纱,比她平日里更柔和,也更远。
他嘴唇动了动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转身进了屋,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