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张方子,两个人。”
雷不苦把碗里那层白膜用指头挑起来一点,搁在桌上。
“还有第三个人。”
“谁。”
“收药的人。”雷不苦说,“上一季的药,他收走的。”
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“药收走,”他说,“是为了不留。”
“留什么。”
“留下这张方子对不上。”
屋外有鸡叫。叫了一声,停了。
【切换】绍兴五年·春·五国城·井边·上午】
顾惊澜把井口的板整块揭了下来。
板是两块拼的,中间一道缝。她把两块分开,搁在井台两边。
井口露出来。井是老的,井沿上的石头被磨得圆。
“谁下去过。”
“上个月有人下去捞东西。”一个兵说。
“捞什么。”
“一只桶。”
顾惊澜往井里看。
井里黑。她把一盏灯吊下去。
灯往下走,井壁上的湿痕一层一层显出来。
“停。”
灯停了。
“把灯贴着壁。”
灯移到井壁边。壁上有一道痕,横着,浅,不长。
“这是绳印。”
那个兵探头看。
“绳印?”
“有人把绳搭在这儿,”顾惊澜说,“绳从这儿过,来回磨,磨出这道印。”
她把灯往下放了三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