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页上有三行字被划了。划得很粗,划成黑的疙瘩。
“这里划的是什么。”
“漏的。”
“什么漏的。”
医官把身子转开一点。
“上京点数的人,点完写三个字。”他说,“写的什么我不知道。写完自己划了。”
雷不苦看着那三行黑。
“划了以后的字,还看得出吗。”
“看不出。”
“摸得出吗。”
医官回过头。
“摸?”
雷不苦把册子合上,翻过来,让那三行黑对着窗口。
他把指腹按在纸背上,按在那三行黑的位置。
他按了很久。
“纸被划破过。”他说,“划破了,笔尖的印子留在背面。”
他把指头挪开一点,又按下去。
“背面的印子,”他说,“不是三个字。”
“是什么。”
“是七个。”
医官凑过来。
“七个什么字。”
雷不苦把册子端到窗口,对着光看。
光透过纸,纸背上的印子显出来——浅的,断的,东一处西一处。
他不念。
“字不认识。”他说,“笔顺认识。”
“笔顺怎么认。”
“写字的人有个习惯。”雷不苦说,“先写哪一笔,后写哪一笔,力压在哪一笔上——同一个人,写的字,笔顺是一样的。”
他把册子放下。
“上京来点数的那个人,”他说,“他写的这七个字,跟他写方子的手,是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写方子,又写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