锅底烧过的地方,有一层薄薄的白。
他用指甲去刮。
刮下来一点,跟席子上那粒一样。
“这口锅,”他说,“天天煎。”
“天天煎。”
“一样的东西煎多了,锅底才有这么一层。”
那个小子看着他。
“上个月,”雷不苦说,“也是这一口锅?”
“是这一口。”
“上个月锅底是什么色。”
小子想了一下。
“黑的。”
“这个月是白的。”雷不苦说,“锅没换。药换了。”
他把锅搁回去。
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“谁开的方子。”
“医官。”
“医官的方子,谁给的。”
小子把柴搁下。
“上京给的。”他说,“药也是上京发的。一季发一回。”
“这一季的药,什么时候到的。”
“开春。”小子说,“开春头一场车。”
雷不苦把那一点白从指缝里捻掉。
“上一季的药,”他说,“还剩着没有。”
“没了。”
“一点都没了?”
“发新药的时候,”小子说,“旧药要收回去。”
雷不苦抬起头。
“谁收。”
“上京来的人收。”小子说,“一包一包点,点完装车拉走。”
雷不苦把手拢进袖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