纥石烈长生看着门外那一片雪。
门外是江。江面是白的,白到天边。
“门是给活人开的。”他说。
那个人没有听懂。
他把缰绳一抖,马出了门。
蹄声在雪上是闷的,走了一段就散了。
纥石烈长生站在城门口。
他把手拢进袖子里。
他站了很久。
门外那一片白,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。天边有一条线,是江岸。
线那边,就是南边。
【切换】绍兴四年·冬·五国城·粮仓外·第二天·傍晚】
老仆和养马的小子从粮仓后头回来。
他们手里空着。抬粮用的绳子搭在肩上。
纥石烈长生站在仓门口。
“完了。”
“完了。”
老仆把绳子解下来,卷了卷。
“库里的粮,”他说,“够吃多久。”
“一年零三个月。”
老仆把绳子卷好,抱在怀里。
“明年呢。”
纥石烈长生看着那两间土屋。
“明年再说。”
老仆点了一下头。
他往院子那边走。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。
“我明年,”他说,“还能抬得动。”
他把绳子抱紧了一点。
“我抬了三年。”他说,“头一年一斗一斗抬。第二年我能抬两斗。”
他往前走。
“第三年,”他说,“我又只能抬一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