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回她打开了那个包袱。
包袱在炕的一头,用一块旧蓝布包着,捆了一道绳。她把绳解开。
布里是软的。
是一件袄。
袄是蓝的,粗布,做得小。
她把袄抖开。
袄的前襟短,袖子也短。袖子只有她小臂那么长。
她把袄拎起来,比在自己身上。
袄只到她胸口。
她把袄搁在炕上,摊平。
袄的领口是圆的,领口里缝着一圈布。布是新的,比袄新。缝的针脚很密。
她把袄翻过来看背面。
背面是干净的。袄上没有补丁,没有磨白的地方。这件袄没有穿过。
她把袄重新叠好,包回布里,捆上绳。
绳的位置跟原来一样。
她站起来。
少年站在门口。他一直在看。
顾惊澜把包袱搁回炕上。
少年走过去。
他把手按在包袱上。
他按了一下,抬起头。
顾惊澜看着他。
少年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板。他画了一件小袄,画完在袄旁边画了一个人。那个人只到他的腰那么高。
他把板举起来。
顾惊澜看了很久。
“孩子。”她说。
少年点头。
他把板上那个小人的头和身子擦掉,只留了一团模糊的形。
“这件袄不是他的。”顾惊澜说。
少年点头。
“是他的。”顾惊澜又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