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人的名字我不认得。”她说,“我会念。”
“你念。”
那个女人把针插在布上。她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闭上眼睛。
她念了一个音。念得很慢,音不长,两个音中间停了一下。
少年蹲在门口。他把板搁在膝盖上,听着,画。
他画的不是音。他画的是那个女人念的时候嘴的形状,和她手上比的一个动作。
画完他把板转过来。
顾惊澜看了板,又看了那个女人。
“这个人住在哪条巷。”
那个女人摇头。
“他不往我们这条巷。”她说,“他是哪一年进来的,我记不住。”
“报死的呢。”
“报死的人不来绣房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报死是上头的事。名字要绣,才来绣房。”
顾惊澜在门框上站着。
“他的名字上头的横,是谁画的。”
那个女人的手在绷上停住。
“点名的人画的。”她说。
“点名的人怎么知道他死了。”
那个女人把针扎下去。
“有人告诉他。”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“上头要死信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谁死了,得有人报。报了,才画横。不报,就不画。”
“有没有报了没画的。”
那个女人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有。”
“什么时候。”
那个女人把两只手合起来。
“我绣了十五年。”她说,“前十年,报了就画。后五年,报了不一定画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只管绣。名字来一个我绣一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