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灶膛。
另一个岔口朝下,筒子往下斜,斜着钻进地里。
顾惊澜在岔口站住。
她把灯举起来,照那个朝下的筒子。
筒子的底上有泥。泥是黑的,湿的。
泥上有印子。
她把灯放低,看那些印子。
印子是鞋印。
鞋印不是一个。是好几个,叠着,有的深有的浅。
她蹲下来,用手比。
第一个鞋印最大,鞋底是平的,边上有一道横。这跟她在绣房看过的那种靴子不一样。
第二个鞋印小,比第一个小半只。小鞋印的旁边,还有一个小个的圆点,像是棍子戳的。
第三个是靴印。帮上有绳,跟城外那个人的鞋一样。
顾惊澜用手把那几个印子比了三回。
她记住了三个。
她把灯举高,往筒子里头看。
筒子弯了两道。弯的地方,她看不见尽头。
她往前走。
筒子越往下越窄。走到后来,她要蹲着走。
走到尽头,她停下来。
尽头是砖。砖砌成一个拱。拱的外头有光。
光是从底下来的,很暗。
她把脸贴在拱上往外看。
拱的外头是冰。冰的下头是水。水是黑的,一动一动。
拱的口子只露出一小半,其余的被冰封住了。
她把灯举到拱的边上照。
拱的砖上,有一道磨痕。
磨痕是横的,在拱口的石头棱上,磨得发白。磨痕的宽度,跟麻绳差不多。
她用手在那道磨痕上摸。
磨痕是新的,边上还有一点毛刺没有磨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