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数了一遍。
数完他又数了一遍。
“二十。”
站在他后头的那个兵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今年第二十道。”
“第二十道。”纥石烈长生说。
那个兵看了一眼墙上那一列。
“你每年都刻。”
“每年冬天。”
“刻这个做什么。”
纥石烈长生把刀在袖子上擦了擦,插回腰上。
“记着。”他说,“我在这儿待了多少年。”
那个兵没有再问。
纥石烈长生又看了那一列痕一眼。
他伸出手,在最后那一道上按了一下。
那一道比前面十九道都深。
“这一道刻深了。”他说。
“深了怎么样。”
“深了不好看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前头十九道是一个手。这一道也是。就是重了。”
他把手收回来。
“我今天手重。”
那个兵没有说话。
城墙根下的风从两个人中间过去。
“江上那个,”那个兵说,“怎么办。”
“报上京。”
“报什么。”
“报一个不认识的人,冻死在江里。”纥石烈长生说,“人是谁,我不认。”
“上京要是问呢。”
“问就问。”
纥石烈长生往城里看了一眼。
城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。亮得不多,稀稀落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