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指头在那道裂缝上摸了一遍。
摸完他把手收回来,插进袖子里。
风从南边过来。风到了墙就散了,散成两股,往两边去。
风不问从巷子里过来。
他在赵桓身后两步的地方站住。
“你要上坡。”
赵桓回过头。
“我上不去。”
“上不去。”
“我出不了这道门。”赵桓说,“我上不去坡。坡上能看见什么,你告诉我。”
风不问往南看了一眼。
“坡上能看见南边。”他说,“什么都没有。天和地接在一条线上。”
赵桓低下头。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
“什么也没有。”
赵桓在墙根上坐下了。
他坐的时候,膝盖响了一声。他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
“我看不见南边。”他说,“我只能看见这个。”
他抬手,在墙上敲了两下。
墙是实的,敲下去是闷的。
“你们往南看,看的是雪。”他说,“我往南看,看的是这一堵。”
风不问没有说话。
“这一堵也看不了几年。”赵桓说,“人是要走的东西,墙也是要走的东西。它比你和我都记得住。”
他站起来,把袖子拢紧。
“你回去跟她说。”他说,“坡上那一下,我算过了。”
“算什么。”
赵桓没有答。
他往巷子里走。走得很慢。他的影子在墙上挂着,跟着他一点一点地挪。
风不问站在墙前。
他也往南看了一会儿。
墙外头什么也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