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很久。
“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看了几回。”
上皇没有立刻答。
“三回。”他说,“早上两回,刚才一回。”
“一回比一回长。”
“一回比一回长。”
赵桓往前走了两步。
屋里的桌上搁着一张纸,纸上写着一个字。
赵桓低头看。
那个字是“人”。上皇写的“人”字,一撇一捺,撇长,捺短。捺的收笔处有一点抖。
“这个字写得好。”
“这个字不难写。”上皇说,“难的是旁边没有人。”
赵桓没有再说话。
他站在桌子边上,站了一会儿。
“我今天算过了。”他说。
上皇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。
“算什么。”
“算走一趟。”赵桓说,“从这里往南,先到江边。江过去了,往南是黄龙府,再往南是燕京。”
“按什么算。”
“按脚。”赵桓说,“一天四十里。路不好,一天三十里。”
上皇没有说话。
“算到后来,我没有算完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算完。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走到哪儿算是到了。”赵桓说,“南边那么大,从哪一条线算起。”
上皇把那张纸拿起来,看了看那个“人”字。
“你算这个做什么。”
“算着好玩。”
上皇把纸放下。
“算着好玩的,”他说,“都是真打算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