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汉人。”
“我不是南人。”陈朵说,“我生在这儿。”
她把脚在土上蹬了一下。
“我阿娘是南边来的。”她说,“她是跟着人过来的。我阿爹是守城的。”
“那你算哪边的人。”
“我自己算。”陈朵说。
她抬起头。
“你们的人,今年秋天来过三回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我在坡上。”陈朵说,“我天天站在这儿。谁从哪条道上来,我数。”
“你数到多少。”
“数不清。”陈朵说,“人多的时候我就不数了。”
她往坡顶正中间看了一眼。
那一片土上有许多小块。一块一块,间隔差不多。
“那些块是站出来的。”她说,“站着不动,脚底下的雪就化,化了再冻,就成一块。”
“你也在上头站过。”
“站过。”
顾惊澜把手放在一块上。土是硬的。
“坡上这些块,”她说,“前头的人留下的多,还是今年的人留下的多。”
陈朵没有答。
她把脸转向南边,看了一会儿。
“秋天的时候,”她说,“有一个人在井边上蹲过一夜。”
顾惊澜的手从土上收回来。
“什么时候。”
“江封之前。”陈朵说,“那天夜里下头一回霜。”
“那个人是男的女的。”
“女的。”
“穿什么。”
陈朵想了想。
“袖子大。”她说,“袖口上有花。是南边的样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