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把手放回去。
“前两天我又看了一遍。”她说。
“看什么。”
“看我的名字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的名字在第九页第二行。”
顾惊澜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第九页第二行。
“我又往下看了一页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第十二页第一行。”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
“那一行也是我的名字。”那个女人说。
巷子里静下来。巷子两边的雪积在墙根,一条白,一条灰。
“你的名字,册子上有两回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有两回。”
“那两行,哪一行是你绣的。”
那个女人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指着自己的手背。
“我自己绣的,是第九页那一行。”她说,“第十二页那一行不是我绣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针脚的记法不一样。”那个女人说,“我绣我的名字,绣了十五年。我闭着眼都扎得出来。”
她把手收回去。
“第十二页那一行,是别人照着我那一行绣的。”她说,“照顾着绣,笔画就摆不正。”
“摆不正。”
“歪的。”那个女人说。
她把头低了一下,又抬起来。
“我一个人的名字,”她说,“册子上有两回。”
顾惊澜看着她。
“你叫什么。”
那个女人没有答。
她往绣房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我不敢说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不敢。”
那个女人把手插回袖子,往后退了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