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断了一小截。断口不平,是掰断的。
顾惊澜把针举到灯前,转了一个方向。
针眼在针身的那一头。针眼里穿着半截线。
线是白的。不是新线的白,是洗过很多回、洗得发灰的那种白。
线不长,也就半个指节。
“这不是掉下来的。”顾惊澜说。
“怎么知道。”
“针眼里有线。”顾惊澜说,“掉下来的针,线早就散了。散了的线,缠在针身上,不在针眼里。”
她把针尖对着灯,看那截线。
线是一股拧成的。拧的方向,是从上往下的。
顾惊澜的手指在那截线上捻了一下。
“南边拧的。”她说。
叶孤鸿在上头把绳子抖了抖。
“什么。”
“线是南边拧的。”顾惊澜说,“从右往左拧。北边的线是从左往右。”
她把针捏在指头中间,捏了一会儿。
“这根针是有人插在这儿的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插在这儿。”
顾惊澜没有答。
她抬头看井口。
井口上头天快亮了,那一小块天是灰的。灰里头,井圈那几块石头只剩下一个边。
她低下头,把针收进袖子。
“上去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