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添了三回柴。
白上人先开口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说,“圈是我的。旗是七家的,圈是我白家的。”
“你一个人留在这儿。”叶孤鸿说。
“一个人也能留。”白上人说,“明年开春,会有人来。来了我接待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来的人要是问,去年冬天这里坐了七家,我在。”
叶孤鸿点了下头。
“我们去北边。”他说,“过淮。”
金铁衣这三个字他没有说。北边那边的事,说到哪儿就到哪儿。
朵儿只一直没有说话。
他手上拿着一根草,是把草梗上的一节一节捏扁。
“你呢。”叶孤鸿问他。
朵儿只把草扔了。
“紫旗家的尸首还没走。”他说。
“你要送。”
“我不送。”朵儿只说,“车是他们的,人是他们的。我只推一把。”
“推一把做什么。”
“雪厚了,车陷下去。”朵儿只说,“陷车的地方是坡脚,坡脚是七家的地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刀不能进死人的帐子。”他说,“可推死人的车,我可以推。”
白上人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那句话,是谁教你的。”
“死人的帐子里,一个老头教我的。”朵儿只说,“他教我一句话,还给我看过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他的手。”朵儿只说,“他两只手都没有。他说刀太快了,人就没有手了。”
火边上安静了一会儿。
闻人默开口了。
“我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