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坡顶正中间的时候,他停住。
坡上的雪,在正中那一片被踩实了。
不是一个人踩的。是很多次踩的,踩出许多个小块,一块一块,间隔差不多,排成一片。
他蹲下去看。
“落脚的地方都是一小块。”他说,“一块是一个人站的地方。一个人站住不动,脚底下的雪就化,化了结冰,就成了一小块。”
“站了多久。”
“得站上一会儿。”韩铁衣说,“抬脚就走的人,留不下块。”
他站起来,数了数。
“这里站过不少人。”
“多少。”
“数不清。”他说,“块压着块。”
叶孤鸿走到坡边,也站住。
他站的方向也是朝南。
“前六次,风家的人也上过这儿。”风不问说。
“他们站在哪儿。”
风不问走到坡的最东头。
“这儿。”他说,“我们家站最东头,是因为最东头离林子近,好撤。”
“这一回呢。”
“这一回我站中间。”风不问说。
他把两只脚摆在坡顶最当中那一块上,站直了。
韩铁衣站在他旁边。
“这些块,是什么人踩出来的。”他问。
风不问没有答。
叶孤鸿在后头接了话。
“囚。”他说。
“城里的囚,上得了坡。”
“城墙外头的地方,比城墙里大。”叶孤鸿说,“城里的人出不来,可这道坡在城外。坡上看得见城,城里看不见坡。”
韩铁衣往北看了一眼。坡和城之间隔着一道高岗,岗上有树。
“白天上来,晚上回去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