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以后,城门上亮起两盏灯。
灯挂在门洞两边,光是黄的,只能照到门前两三步。
桥上的四个人换了一班。
换班的时候,两个人从城门里出来,走到桥上,跟原来那两个人说了一句什么。原来那两个人往回走,走过桥,进了门。
门开的时候,门洞里透出一道光,一炷香的功夫就灭了。
韩铁衣一直贴着苇丛没有动。
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城门。
他看的是门右边那一块地。
门右边的地上,比别处矮下去一块。矮的地方有雪,雪比别处的薄。薄的地方底下有东西。
是一个方形的口。
口在城墙脚下,离城门有七八步。口上盖着木板。
韩铁衣把这一处看了很久。
“城门口有一口井。”他说。
“井口都盖着板。”风不问说。
“这口井的板是新的。”
风不问把身子往前探了一点。
“你怎么看得出来是新的。”
“新板的颜色浅。”韩铁衣说,“老板上头有灰,有雪,有苔。这块板上没有。这块板上只有雪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。”他说。
“还有什么。”
“板的中间有一道口子。”韩铁衣说,“是锯的,锯了一道,不快,锯了一半停了。”
他眯起眼看那块板。
“干活的人锯到一半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