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到第十四页,他停住。
“这页厚。”他说。
“厚多少。”
“跟别页比,厚一层纸。”闻人默说,“不是纸厚,是这页底下垫过东西。”
韩铁衣把簿子翻到第十四页。
第十四页上,正是第十五和第十六两个名字。
他把这一页对着光看。
纸是黄的。对着光以后,纸上的字反倒看不清了,只剩下一片暗。
“底下垫过什么。”他问。
“一样平的、薄的、硬的东西。”闻人默说,“垫的时候是压在纸上写的。写完了,垫的东西拿走了,纸上的压痕留下来了。”
韩铁衣把纸举高,从侧面看。
纸面上确实有一片极浅的痕。痕是方的,四边直。
他量了量。
“一尺二。”他说。
闻人默没有说话。
“一尺二见方。”韩铁衣又说了一遍。
“嗯。”闻人默说,“底下压着一块一尺二见方的东西。写字的人,是在那块东西上写的。”
韩铁衣把簿子放下。
他想起青旗圈里那块青毡上压着的方印。方印是一尺二见方,四角有钉眼。
“那块东西上有四个角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纸上压痕的四个角,比别处深。”韩铁衣说,“角上受力,力是从四个点上来的。”
闻人默把簿子还给他。
“写这十六个名字的时候,”他说,“桌上摆着一个一尺二的箱盖。”
“箱盖是开着还是合着。”
“合着。”闻人默说,“合着的箱盖才平。开着,盖子斜,压不出这样的痕。”
【切换】绍兴元年·春·营地·大圈外·下午
大明月奴的车到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。
车还是那一辆。车厢上捆着箱子,箱子外头包着毡布,毡布上盖着一层薄雪。
赶车的是那个哑巴。他把车停在营地外头,跳下来,把马牵到水边去。
大明月奴从车上下来。她下车的时候先扶着车帮,站了一会儿才落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