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儿的盐不卖。”
“我不买盐。”
白上人把锅底下的柴拨了拨。锅里的水又响起来。
“你买什么。”
那个人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。
“你们这儿有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们要把两个人弄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大人不要那两个人死。”
白上人抬了抬眼皮。
“不要他们死,”那个人说,“也不要他们回去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做你的生意。”白上人说,“做死人的生意是丧事。丧事办三天就完了。做活人的生意是接人。接人的生意,我们这一行不接。”
那个人摇头。
“老人家,你听我说完。”他说,“死人的事,办三天。办完了,牌位进庙,就完了。可人要是回去了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人要是回去了,他就是皇帝。”
锅里的水滚了。白上人把锅端下来,搁在地上,没喝。
“活人回来,是皇帝。”那个人又说了一遍,“皇帝回来,天下就要换来换去。换来换去,要死多少人,老人家比我清楚。”
“那你家大人要什么。”
“一个‘不’字。”那个人说,“我们要一个‘不’字。”
“什么‘不’字。”
“别回来的‘不’。”他说,“我们要他们别回来。”
白上人从腰上把秤解下来,搁在膝盖上。
“你的价钱呢。”
“盐、布、铁、马。”那个人说,“盐一年三百引,布两千匹,铁五百斤,马二十匹。”
“不小的数。”
“不小。”
白上人把秤杆从秤钩上取下来,横在手心里看。
“你把你的价钱。”他说,“写下来。”
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纸是折着的,折了三折。他把纸在膝盖上展开,压平。
纸上写着字,一行一样货,数目写在货的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