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盐包往下搬。搬到一半,车底下露出一样东西。
是毡。
毡是卷起来的,卷得很紧,用一根绳捆着。绳是麻的,捆了一道,打了个死结。
韩铁衣把毡拖出来。
毡不长,七尺。卷成一个筒,筒有两拃粗。
他解开绳,把毡摊开。
毡是灰的,边上磨破了,破口卷着。摊平以后,毡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血,没有印子,也没有补丁。
可朵儿只站在三步开外,一直没有往前。
“这块毡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。”
“裹过人的。”
韩铁衣回头看朵儿只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“味。”朵儿只说,“皮子裹过一次人,就留味。留一年。”
韩铁衣把毡凑到鼻子上。他闻到一点味道,很淡,是酸味带腥。
“血腥。”
“不是血。”朵儿只说,“血留不住。裹死人的皮子,留的是汗。人死以前出最后一次汗,汗渗进去,干了,就是这个味。”
他把毡往旁边挪了半尺,又嗅了一下。
“裹的是死人。”他说,“裹了不止一天。卷起来的时候,人已经硬了。”
风不问蹲在毡边上。
他伸手在毡上摸。摸得很慢,从毡的一头摸到另一头。
“有口子。”他说。
“哪儿。”
“这儿。”
他把手按在毡的一个角上。
韩铁衣凑过去看。那儿确实有一道缝口,缝得密,用的是白线。
线的颜色跟毡不一样。毡是灰的,线是白的,缝了以后洗过,白线成了灰白,可还是看得见。
“这个缝口是后缝的。”韩铁衣说。
“嗯。”
“缝口裂过。裂了以后又缝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