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称。”韩铁衣问。
“你把写着‘二件’那一张搁到秤盘上。”白上人说。
韩铁衣把单子放上去。
秤杆抬起来,抬到一半停住。
白上人看了看。
“纸有多重。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白上人说,“可你看见了。秤动了。”
他把秤钩空着的那一边用手压了一下,让秤杆平。
平了以后他把单子拿下来,把秤挂回腰上。
“这一张纸有重量。”他说,“那两个字的重量,跟别处一样。”
韩铁衣看着他。
“你称它做什么。”
“我要知道,‘件’这个字有没有重量。”白上人说。
“有没有。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白上人说,“所以我不能拿它说话。”
他把腰上的秤带勒紧。
“我这一辈子,用秤说话。”他说,“称不出来的东西,我不说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两个人是死的。”他说,“可那一行字上有价。价是活的。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,”白上人说,“写这一行的人,他知道这行字能卖。”
他停下来。
“一个知道自己的字能卖的人,”他说,“他不会白写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雪原·营地·紫旗圈·下午
紫旗圈在西边。
紫旗还插着。圈里的帐子剩了两顶,剩下的位置是空的,雪上留着帐子压过的方印子。
韩铁衣走到圈口。
蒲带在里头。她一个人坐在一堆半灭的火边上,手里拿着一根柴,在地上画。
“你还不走。”韩铁衣说。
“等阿爹的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