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这个,”他说,“是为了今天。”
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。
“今天在这儿坐着的人,明天要走。走了以后,各回各家。三年以后,有人要是问起今年冬天雪原上有过什么事,你们会说:‘不知道。’”
他看着四个人。
“可是今天你们听见了。”
他伸出手,一个一个点。
“黑旗的,听见了。紫旗的,听见了。褐旗的,听见了。黄旗的,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了怎么样。”黑旗那老的说。
“听见了,就是数。”白上人说,“我一个人说的,别人可以不信。四个人听见的,就是数。”
他把手收回去。
“所以我今天要你们说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。”
“说:我听见了。”
四个人一个一个说了。
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,黑旗那个老的停了一下。他说完以后,把头低下去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没有再抬起来。
韩铁衣把这一句也写在纸上。
他写的是:今日到场四人。各自言“我听见了”。
写完他把笔搁下。
“白上人。”
“说。”
“青旗的位置还空着。”
白上人看了一眼大圈东边那个空位。
“空着就空着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记一句吗。”
“不用。”白上人说,“那个位置不归我们说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雪原·营地·褐旗圈·傍晚
散场以后,韩铁衣去了褐旗圈。
大明月奴正在收拾箱子。她把箱子里的格子一个一个看过去,看完把箱盖合上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今天念了你的单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