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说的“从来处再走”,那个“来处”在更远的地方。
“他一开始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“从南边。”顾惊澜说,“他从南边来,走到最北边那个位置,在那儿躺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往回摆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他不是从第一个摆起。他是从第八个摆起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冷山北·雪原·七具旁边·中午
风不问从早上开始翻领子。
她翻得很慢。每一具都要先把冻住的衣裳弄软,再把手从领口伸进去,贴着脖子那一圈摸。
摸到有东西,她就把那块衬布勾出一角,慢慢拖出来。
拖出来就摆在白布上,摆成一排。
中午的时候,白布上摆了三条布,两个铜扣,还有一小截皮绳。
“三条布。”她说,“三具身上有。”
“三具。”
“第一具,第二具,第五具。”风不问说,“别的四具什么也没有。”
韩铁衣把那三条布看了一遍。
三条布的边上,都是三行针眼,一行压着一行。
“这个针脚,”他说,“你说是你阿姐的。”
“是我阿姐的规矩。”风不问说,“她缝东西,最后总要回三趟针。她说这样才结实。”
“三条布,是不是同一件褯子上裁下来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风不问把三条布摆齐,指着布的边。
“第一具这条,是斜裁的,裁的时候是顺着布纹。第二个这条,裁的是横。第三条,这条是撕的,不是裁的。”
她抬起头。
“一件褯子裁不出三条这样不一样的布。”
“那是什么。”
“是一件衣裳,被人分了三次裁开。”风不问说,“裁的人在不同的日子裁的。他手上没有剪刀,用的是刀。”
崔闻笛从火边走过来,蹲下看。
“用刀裁布,边上会起毛。”他说,“这三条的边上都起毛。”
他看了很久。
“这个我可以记。”他说,“回去我画在布上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冷山北·雪原·第八个位置·中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