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过。”
“从冷山往北三十里,”蒲带说,“雪是平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雪底下有七个人。”
韩铁衣站着没有动。
“脸都朝着南边。”蒲带说,“姿势是一样的。一个隔一个,都是三十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三十步。”
“因为我量过。”蒲带说,“我一步一步量的。”
风把她鬓角上的碎发吹起来。
“我搬过三个。”她说。
“哪三个。”
“最西边那三个。”
“谁让你搬的。”
“没有人让我搬。”蒲带说,“是我自己去的。那天我阿爹不在。”
“你搬他们做什么?”
蒲带低下头,看自己的手。
“他们身上有泥。”她说,“雪化过一回,泥出来了。我想给他们擦一擦。”
她把两只手互相搓了一下。
“我问过我阿爹,他们是谁摆的。”
“他怎么说。”
“他说:别看。”
“就这两个字?”
“就这两个字。”蒲带说,“他从来不跟我说两个字的话。他说两个字的时候,就是不许问。”
韩铁衣把纸拿出来。
“你要我记什么?”
蒲带看了他手里的纸一会儿。
“记三个数。”她说。
“哪三个数。”
“最西边三个。”蒲带说,“从西边数,第一个、第二个、第三个。他们的脚底下,各压着一块石头。”
“石头上有字吗。”
“没有字。”蒲带说,“有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