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刀快了,草原会怎样。”
韩铁衣没有答。
“三年前有人教他的。”白上人说,“教了一遍,他记了三年。教的人是谁,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教的人已经不在了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冬·雪原·营地·韩铁衣的帐子·傍晚
傍晚,韩铁衣把写字的家伙收进帐子。
他出帐子的时候,白上人的火边坐着三个人。
一个是白上人。
一个是晌午来的那个背琴的。他的琴放在膝盖上,弦没有解。
第三个是晌午在车边看坛子的那个。
白上人面前摆着三只碗。
“三样人,齐了。”他说。
韩铁衣走过去,站在下头。
“这位,”白上人指了一下背琴的,“弹琴的。他叫闻人默。”
闻人默没有动。
“这位,”白上人指了一下车边那个,“认药的。他姓崔,叫崔闻笛。”
崔闻笛点了一下头。
“我姓崔。”他说,“认药不敢当。我是在药局里管过几年册子。”
“管册子的,怎么认药?”
“管册子的时候,见得多了。”崔闻笛说,“药材进库,先过我的手。过手的东西,闻一遍,摸一遍,就记住了。”
白上人把三只碗往前推了推。
“明天开宴。”他说,“坐下七个人。开十二坛酒。”
“十二坛里,谁先开?”
“不知道。”白上人说,“看谁先动手。”
“哪一坛先开,我能知道。”崔闻笛说,“打开封纸的那一下,味道出来,我闻得出是哪一家的。”
“闻得出有毛病吗?”
“有毛病闻不出来。”崔闻笛说,“有毛病的东西,味道是靠后的。”
“那靠什么?”
崔闻笛伸出自己的手,翻过来,看手心。
“靠手。”他说,“药是有手感的。”
白上人把这句听进去了。他把自己的手也翻过来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