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给他递琴的人是放哨的,“上一根崩了。”
“崩的时候,是往哪边崩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往右。”闻人默说,“换弦的人,把弦头拧过了半圈,剩下那半圈,还留在轴子上。”
他把手放下来。
“我弹了。”
他弹的是一支很短的曲子。
一支曲子,他弹了三遍。
三遍是一样的,又不一样。第一遍慢,第二遍比第一遍快一点,第三遍快了很多。
弹到第三遍的末尾,他停在了一个音上,那个音没有落下去,就那么停着。
停了一会儿,他的手松开。
营地里没有人说话。
七堆火里,有一堆火“啵”地响了一声。
闻人默抬起头来。
“第七个圈里的火,”他说,“柴是湿的。”
“是湿的。”放哨的说,“昨天才砍的。”
“湿柴烧起来,烟往东走。”闻人默说,“东边是帐子。你们把人的帐子,搭在火的下风里。”
放哨的没有答。
韩铁衣站在十几步外。
他站着听完了三遍。
闻人默把琴收了,站起来,走了两步,走到韩铁衣跟前。
“你听了三遍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
“你一直在数。”
韩铁衣没有答。
“第一遍,你数了二十上去。”闻人默说,“第二遍,你数了十六。第三遍,你数了八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你不用数。你听数做什么。”
韩铁衣看着他。
“因为我不懂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