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闲,说明他等了很久。”
“等什么?”
叶孤鸿把筷子放回去,摆回原来的位置。“等人来收碗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·秋·河北岸·天没亮
天没亮,他们看见了一个村子。
村子在河堤上,屋子是土坯的,屋顶是草,草是新的——新草是白的,在一片旧黄里头白得很显眼。
顾惊澜看着那片白。“新草的人家,有六户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哪儿不对?”
“新草是秋天补的。秋天补屋顶,是因为下雨。今年秋天这地方没下过雨。”叶孤鸿指了指河底,河底是干的,干了三年了,“没下雨,补屋顶干什么?”
“不补屋顶,就是要拆屋顶。”
“拆给谁看?”
他看着那六片白,看了很久。“拆给过路的人看。看着六户人还在这儿住。”
“其实这六户,冬天之前就没了。”
顾惊澜没有说话。她数那六片白,数完了低头,脚下是一条路,路上有车辙,八尺六,往北。
【本章末·建炎四年·秋·河北岸·一个村子外面】
那六户人家的门都关着。
叶孤鸿推开了其中一扇。门后头是空的,灶是凉的。凉的灶上放着一只碗,碗里有水,水是满的,一滴都没少,碗边上压着一根草,草是新的,新草是白的。桌上没有灰,一点灰都没有。屋子是空的,桌子是干净的,擦过。
什么时候擦的?灰落一层要几天?他们看见那六片新草,是昨天。昨天这屋子还有人擦桌子,今天是空的。
人往哪儿去了?
门是往里拉的。拉门的人,是从外面把门关上的。他没有锁,他只是把门带上了。
西北方向上,河堤外面那堆新土上,草已经长出了一层绿。土堆是假的,可草是真的——草从底下长上来,说明底下有东西。
那个东西不是人。
带门的人不着急。他以为,他还会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