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纸?”
顾惊澜从袖子里拿出一角纸。
是四月里从撤出的文册上撕下来的一角。
这张纸她留了半年。
“我要跟这个一样的。”
女人把纸接过去,捏在手指里搓了一下。
搓的时候,她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官纸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不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女人把纸还回去。
“官纸有官纸的路。”她说,“我这个小铺子,卖不了。”
“那哪儿有?”
女人没有答。
她低头糊纸。
糊了两张,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们是临安来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官纸分三等。”女人说,“临安用的是上等,平江用中等。”
她把顾惊澜那张纸的点了一下。
“你这张是上等。”
“上等的中等,有什么区别?”
女人的手停了。
“上等的浆里掺白芨。”
“白芨是什么?”
“白芨是药。”女人说,“掺了白芨的浆,三十年不掉页。”
她把糊好的一张纸摊平。
“你想想,”她说,“什么纸要三十年不掉页。”
【切换】十月初一·平江—镇江·船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