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愣了一下。
“看土?”
“嗯。”
伙计把门帘掀开一半,往里头看了一眼。
帘子后头有个人。看不见脸,只看得见一只手按在柜台上。
那只手,是干的。
指节上没有老皮,指缝里没有泥。
洗过以后吹干的干。
崔闻笛把纸包一个一个收起来。
“打扰了。”他说。
他走了。
他走的时候,步子比平常慢。
他走了七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帘已经放下了。
【切换】九月初八·城西·打铁巷
顾惊澜把七家铺子的名字抄在纸上。
崔闻笛在旁边坐着。
“两家北边摆法。”顾惊澜说,“哪两家?”
“一家是清河坊后头的‘万安’,一家是柳浪巷口的‘义和’。”
“你去过?”
“去过一家。”
“哪一家?”
崔闻笛没有答。
他把手伸进袖子,把药箱扣子解开。他扣扣子的手,跟那天扣箱扣的手是一样的,慢。
“清河坊那家。”他说。
“发现了什么?”
“药是新的。”
“新有什么不对?”
崔闻笛抬头。
“建炎元年,我在燕京的药局记账。”他说,“那一年进的最多的一种药,叫‘钩吻’。”
顾惊澜把笔搁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