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是空的。
手指上有水。
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。
闻。
又闻。
然后他把手指在袖子上一擦。
这个动作,跟他刚才扣药箱扣子的时候,是同一个动作。
“井水是甜的。”他说。
“甜的?”雷不苦说,“井水怎么会是甜的。”
“不是甜。”崔闻笛说,“是有一点点甜。”
他站起来。
他站起来的动作有点慢。
“城北这一片,一共七口井。”他说,“官井四口,私井三口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今天下午数过。”
“这口是哪一口?”
“这是北边数第二口官井。”
顾惊澜走过去。
“你数井做什么?”
崔闻笛没有答。他把手伸进袖子,拿出一个纸包,递给雷不苦。
纸包里有七小撮土。
每一撮土,是从一口井的井台上取来的。
“这七口井的井台土,我下午都取了一份。”他说,“这个习惯是我在燕京学的。井台土能告诉你,这口井最近有没有人来打水。”
“看出来了什么?”
“六口井的井台土,都是湿的、黑的、有脚印的。”
“第七口呢?”
崔闻笛看着眼前这口井。
“第七口的土是干的。”
干得像从来没打过水。
可井绳是新的。
井台上没有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