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管这个做什么?”
叶孤鸿没有答。
书手把笔拿起来,蘸墨,继续写。写到一半,他说了一句,声音不高,眼睛没抬。
“念名字这件事,不是新立的规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你还看?”
这句话问得不对。一个书手不该问一个不相干的人“你知道你还看”。
叶孤鸿没有接。
他从门洞里走出来。走到墙根,站住。
墙根上有一样东西。
不是刻的,是磨的。石头的棱角被人用手反复蹭过,蹭出一小片发亮的圆。圆的直径,大约一拃。
一拃,是一个人的手宽度。
位置很低。低到只有蹲下的人,才够得着。
他蹲下去,伸手比了一下。
他一蹲下去,这个位置就正好在胸口偏右。
不是随手蹭的。是有人在同一个地方,反复蹭过很多次。
叶孤鸿把手指按在那片发亮的地方。石头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光。
他站起来。
回头的时候,他看见一个人。
那个人牵着马。走近的时候,叶孤鸿注意到他的手。
那只手是干的。
不是干活的人那种干。是洗过以后又吹干的干,指节上没有老皮,指缝里没有泥。
那个人把马拴在门洞外的桩子上,走进城门。他没有排队。门卒看了他一眼,往旁边让了半步。
叶孤鸿把这个人记住了。
【切换】同一刻·北门里·一间脚店
北门里有一间脚店,门口挂一块木牌,写着“落脚”两个字。牌子旧了,字是新描的。
店里坐着一个女人。
她坐在靠窗那张桌上。桌上摆着三样东西:一个包袱、一只斗笠、一碗没动过的茶。
她约四十岁上下。头发挽得很紧,一根散着的都没有。手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痕,是刀口落下的那种,不深。
风不问是第三天进临安的。
她今天来北门,不是为了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