册子是线装的。装订线的孔,是第一次装订时扎的。重新装订,如果还用原来的孔,线就会松,因为孔已经磨大了。
她把册子翻到背面,对着光看孔。
孔分两种。
一种是圆的,边缘磨得光滑。
一种是圆的,边缘是新的,孔边上还有一小圈压痕。
第一种,是第一次扎的。第二种,是第二次扎的,扎在了别的地方。第二种孔,比第一种往里挪了半分。这就说明,重新装订的时候,原孔用不上了。
她把册子重新合上。
那一本册子,被人拆开过。
第五件,她看缝口的蜡。
第一页的背面,靠书脊那一头,有一小块黄蜡。
蜡是圆的,像一个很小很小的疤。
一次装订,一个疤。疤在什么地方,说明缝的人从哪儿起手。
她把蜡记住。
然后她才开始看字。
她一页一页翻过去。
翻到三月初四,纸还是粗帘纹的。
翻到三月初五——纸变了。
三月初五、初六、初七,三天,三页。
三页纸是新的。
她用手指在页边上提了一下。
毛在立着。
她去看那三页上的名字。
三月初五那一页,一共四十一个名字。
四十一个。
那天墙外面站着四百二十个人。册子上是四十一个。剩下的三百七十九个,没有上这本册子。
她没有停。她往名字底下看。
名字底下的格式是这样的:
一个名字,一个籍贯,一个保人。
四十一个名字,四十一个籍贯,四十一个保人。
到最后一个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