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炎三年三月初五,北门名册,四十一人。”
“它要说的不是这个数。”他说,“它要说的是:那天,宫门的名册上,只有四十一个人。”
“那天墙外面有四百二十个。”
“对。”
闻人默把手放在纸上。
“所以在按着册子查的人眼里,”他说,“那天早上,只有四十一双鞋站在门外。”
“别的三百七十九双,不存在。”
“那三百七十九双里面,有一双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“有一双,今天早上从城墙下的泥里站起来,跟人说过话。”
顾惊澜的笔停在纸上。
“记不记这一句?”
“记。”
“怎么记?”
闻人默想了一会儿。
“记成:‘那天,城里少写了一个人,多写了一个人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