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个?”
“教坊司出了两个,宫里自己出了四个。”陈大说,“我抬杆,祁三递绳。”
“谁挂?”
“挂的是宫里的。”
“哪一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大说,“穿灰衣裳,戴斗笠。”
顾惊澜的手指收了一下。
“他在场?”
“在场。”陈大说,“他站在帘底下,一直看着。从抬杆看到收绳。”
“他说了什么?”
陈大想了一会儿。
“就说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,帘要挂高半指。”
顾惊澜那天回去,路上走了很久。
三月初五下午,一个戴斗笠的灰衣人,站在殿里看着帘挂上去。他要求挂高半指。那半指,就是杆上那组旧孔。他记得哪一组孔是对的。
因为那组孔,是他自己钉的。他先钉孔。再让人挂帘。再在复位以后,把钩换成铜的,把孔换成新的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在纸上写一个字。他只在木头上,留了两组孔。
【本章末·五月初二·城西·打铁巷】
三样破绽,到了这一天,摊在同一张桌上。
第一样:三天的记录,是一只手写的。
第二样:那三页纸,比前后新。
第三样:帘子还在,帘钩是新的。
桌边坐了四个人。
顾惊澜先说话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那四只旧钩,没有扔。”
“收起来了。”叶孤鸿说,“写在匣盖上:‘旧件·存’。”
“写这三个字的人,跟写那十九页的是一个人。”